唐鸳鸯莲瓣纹金碗。 记者 赵茁轶摄

1970年10月，基建施工人员在西安南郊何家村挖地基时，突然发现了一个陶瓮和一个提梁银罐，里面装满了金银宝物。文物工作者赶至现场后，共计发现了两瓮一罐。这一窖藏被称为“何家村窖藏”。

这些容器内收纳金银器、玉器、贵重药材、中外钱币等文物共计1000多件。这次考古发现以出土文物数量众多、种类繁复、工艺精美、保存完好著称于世。

这批珍宝中，一对金碗格外夺目，它们便是鸳鸯莲瓣纹金碗。两件碗都是纯金质地，造型、纹饰均相同。

“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件碗重九两半，另一件重九两三。碗内部可以看到‘九两半’的字样。这种标重在何家村金银器中并不少见，是唐代管理贵重器物的记录。”3月13日，陕西历史博物馆讲解员张馨悦指着鸳鸯莲瓣纹金碗说，“鸳鸯莲瓣纹金碗整体造型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。碗有喇叭形圈足，圈足边缘缀有连珠纹。工匠用锤揲法在碗壁打出上下两层莲瓣，每层十瓣，瓣瓣饱满。”

鸳鸯莲瓣纹金碗上层莲瓣内錾刻着狐、鹿、兔、鸳鸯、鹦鹉等动物图案。它们或奔走，或回望，或栖息，或飞翔，姿态各异，栩栩如生。下层莲瓣内统一饰忍冬卷草纹，烘托出上层花纹的勃勃生机。

鸳鸯莲瓣纹金碗的内底部，有一朵团花静静绽放。碗外底圈足内，一只回首展翅的鸳鸯似要飞出金碗。整个碗的外底层满铺细密的鱼子纹，层层叠叠，富丽堂皇。

鸳鸯莲瓣纹金碗是唐代中外文化交流融合的见证物。金碗的碗壁被锤揲出凸凹起伏的多瓣形装饰，这种形制在中国传统的器物中并不常见。

早在公元前6世纪，此类多瓣形装饰便在地中海地区流行，并一直在西亚和中亚地区延续。公元5世纪至6世纪，中亚粟特地区的银器大量使用多瓣形装饰。粟特人善经商，足迹遍及欧亚。沿着丝绸之路，粟特人把西方金银器和制作技术带入了中国。

唐代的本土匠人不是简单模仿粟特人的工艺。他们把粟特银器上瓣数较多的水滴形分瓣，改成瓣数较少的桃形，形成清晰的双层装饰。工匠还运用通体錾刻的手法，用各种图案把器物装点得满满当当，这是西方银器少见的风格。他们还在装饰题材上融入本土传统纹样，比如团花、鸳鸯、珍禽异兽等。

鸳鸯莲瓣纹金碗是西方工艺与东方审美的完美结合。

碗是唐代最基本的饮食器皿，盛食、饮酒、服药皆可。何家村出土金银碗60件，造型各异，用途有别。《唐律疏议》规定“一品以下，食器不得纯金、纯玉”。因此能用金碗的，非皇室贵胄莫属。

两件金碗外底的鸳鸯，一回首，一展翅，遥遥相对，仿佛在对话。如今，我们隔着玻璃展柜凝视它们，依然能感受到大唐的万千气象。

编辑：呼乐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