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成（中）正在手把手指导学生实践 受访者供图

6月21日，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教授刘成向记者谈起文保人才培养时这样说：“文物保护不是坐而论道，必须在现场解决问题。”记者近日从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获悉，该院2023级文物保护技术专业32名学生刚刚结束为期两个月的专业综合实习。4月以来，他们分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（陕西考古博物馆）、徐州博物馆、绵阳博物馆三地，在真实的修复一线，完成从“学习者”到“准文保人”的蜕变。

“课本没教过的，文物亲自教了”

1989年，西北大学文博学院准备设立我国高校第一个文物保护技术专业，课程自己设计，教材自己编写，实验室建设图纸自己画。专业设立之初就是“多学科交叉”——学生不光要学化学、物理、生物、地质，还要打通历史学、考古学和博物馆学的脉络，文理交叉的基因从一开始就写进了课程体系。三十多年来，这个专业拿过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，入选国家级一流本科专业建设点，但刘成最看重的还是技术端，学生动手能力强，“能干活”。

每天早上9点，陕西省考古研究院文保科技中心的各个实验室准时亮灯。镊子、毛刷、显微镜整齐排列，学生们换上白大褂，开始一天的“摸爬滚打”。杨天时在陶瓷实验室里，对着陶罐一盯就是一上午，漆皮加固用的材料配比试了又试；石卓辉和同学围着明代漆棺板，你扶板子我调胶，前前后后折腾了三周才找到最佳方案。金属实验室里，梁宸康那件青铜鬲变形严重、质地脆薄，他小心翼翼操作了近一个月，每一步都像在薄冰上走路——虽然中间出了差错，但正是那次“心疼”，让他学会了在操作前反复观察、分析、请教。“老师演示一遍，我们模仿，再调整，再独立操作。”杨天时总结自己的学习链条。

“我们文保教学用的标本都是文博单位提供的真实古钱币和陶器，”刘成说，“这是我们本科生教学实验的特殊优势。”学生在各博物馆的保护项目中学习，截至2022年，西大文保已培养专业人才1000余人，毕业生行业留存率高达83%。

“从考古现场到展厅，我们就是那座桥”

在徐州博物馆，学生们围着“2020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土山二号墓忙活。负责彩绘陶器修复的安蕊感慨：“从考古现场到博物馆展厅，文保人的使命就是搭起文物与展陈之间的桥梁。”

在绵阳博物馆，8名本科生系统调查了西汉漆木马和近代纺织品的病害。尚静屿在填档案表格，每个数据都要核对两三遍才敢落笔。粟璐则感慨：“书本上说‘病害’，只是几个名词；亲眼看到漆皮起翘、纺织品糟朽，才知道时间不等人，文保刻不容缓。”

带教老师们站在身后，看着这群年轻人从手忙脚乱到有条不紊。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员严静说：“学生最大的成长，就是把理论融进每一次具体操作。”毛维佳老师也感慨：“他们能根据文物具体情况，用实验确定修复方法，本科生能做到这样，收获很大。”徐州博物馆文保科技中心主任、西大1998级校友赵晓伟笑着评价：“年年合作，但我始终满怀期待。看着学弟学妹们认真解决问题，我很享受。”

采访前，刘成刚从宁夏固原回来——那里有一个他参与的文保项目。三十多年来，他就是这样奔波在全国各地。他说，西北大学文保专业走在全国前列，这一点他很有底气。就像一棵大树，三十多年前亲手种下的种子，如今已枝繁叶茂。

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日渐从容，两个月的实习不长，却在32名学生心里烙下了印记。陕西丰厚的文物资源加上过硬的院校教学，新生代文保力量正稳稳接棒。

编辑：呼乐乐